
那个袋口的红球本来是要停住的。
换做三年前的赵心童,这球大概率会晃两下,然后停在袋角,留给对手一个绝佳的上手位,接着就是我们熟悉的剧本:他在椅子上懊恼地抠手指,眼神游离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。
但昨天不一样。
那颗球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硬生生拽进了网袋。
这不是运气,别拿“运气好”来糊弄事儿。
在斯诺克这项毫厘之争的运动里,所谓的“运气球”往往是技术动作变形后的遮羞布,而“球运爆棚”通常是击球质量溢出的红利。
我看这行十五年了,现在的赵心童,正在展现一种让我背脊发凉的特质——他正在杀死那个“天才”赵心童,取而代之的,是一台精密运转的“斯诺克工业机器”。
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,甚至有点残酷的论点:**赵心童现在的恐怖统治力,恰恰源于他放弃了对“灵气”的迷信,转而皈依了“机械唯物主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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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仔细看他的节奏。
以前我们叫他“中国火箭”,觉得快就是好,行云流水就是天赋。
错了,大错特错。
奥沙利文的快,是建立在大脑比手快三步的基础上的;而当年的赵心童,快是因为心里没底,想赶紧把球打出去完事。
现在呢?
你盯着他的出杆看,甚至会觉得有点“粘滞”。
这是一种极具欺骗性的视觉差。
他现在的每一次运杆,前停、后停、拉杆的幅度,都像是用卡尺量过一样。
特别是那个后程的延伸动作, prompt里说是“每个动作必做足”,这话太客气了,直白点说,他现在是在“凿”球。
每一杆都把力透到了母球的球心深处。
这种似慢实快的节奏,其实是把思考的时间前置了,趴下就是执行,没有任何犹豫。
这就是为什么越到比赛后程,对手越累,他越准。
你想想,人类的神经系统在压力下是会短路的。
当比分咬到8-8平,你的肌肉会僵硬,你的大脑会告诉你“这球打不进就完了”。
这时候,谁靠本能打球谁就死,谁靠肌肉记忆打球谁就活。
赵心童现在的这套“机械动作”,就是在屏蔽人类的情绪波动。
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执行程序的算法。
管你对面坐的是谁,管你这局是不是赛点,我的动作流程永远是A-B-C-D。
这种确定性带来的红利就是,本来那些因为发力不透而可能晃袋不进的球,现在因为旋转纯度极高,哪怕蹭着袋皮也能掉下去。
这时候你再看那颗“听话”的目标球,它不是听话,它是被完美的物理规则给征服了。
这让我想起了90年代中期的斯蒂芬·亨德利。
那时候老球王戴维斯还在讲究控制,而亨德利直接用一种不讲理的、机械化的进攻摧毁了一切战术。
现在的赵心童,隐约有了点那个味道。
他不再跟你玩什么精妙的防守做球,或者那些花里胡哨的杆法炫技,他就是简单、粗暴、重复、精准。
这种转变对他来说容易吗?
太难了。
对于一个被捧为“天才”的球员来说,承认自己需要像个工匠一样去打磨每一个枯燥的动作,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“弑神”。
那段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日子,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但很显然,他把那个浮躁的、只想打漂亮球的男孩留在了过去。
现在的他,甚至让我觉得有点“无聊”。
是的,无聊。
他的比赛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失误和神来之笔的救球。
他剥离了戏剧性,只剩下了赢球这个枯燥的结果。
但这恰恰是所有顶尖高手的必经之路——特鲁姆普也是在磨掉了那一身华丽的“准神”外衣,学会了像塞尔比一样去控制局面后,才真正建立了王朝。
不过,这种“机械化”也有它的隐忧。
斯诺克毕竟不是完全的数学题。
当遇到像希金斯或者马克·威廉姆斯这种“老油条”,他们会用乱局把你的节奏切得细碎。
一旦那套完美的机械节奏被打破,赵心童能不能在乱战中还能保持这种冷血的执行力?
这台机器有没有安装“应急处理系统”?
这才是接下来真正的看点。
你看他现在的眼神,少了以前那种渴望被认可的急切,多了一层看不透的灰度。
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?
就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,面前只有病灶,没有病人。
这种节奏感如果能保持下去,真的会很恐怖。
因为它不依赖状态,不依赖手感,它依赖的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纪律性。
至于那些还在怀念他以前“灵动飘逸”球风的观众,哪怕稍微有点残酷我也得说:忘了吧。
竞技体育里,唯美是给失败者写的墓志铭,而这种令人窒息的、似慢实快的机械节奏,才是通往冠军奖杯的唯一敲门砖。
那么问题来了,当一台不知疲倦的赢球机器重新站在球台边,整个斯诺克台坛,准备好迎接这股迟来的寒流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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